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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30 丢番图(Diophantus)的墓志铭丢番图(Diophantus)的墓志铭:
【上帝恩赐他生命的1/6为童年;再过生命的1/12,他双颊长出了胡子;再过1/7后他举行了婚礼;婚后5年他有了一个儿子。唉,不幸的孩子,只活了他生命整个生命的一半年纪,便被冷酷的死神带走。他以研究数论寄托他的哀思,4年之后他离开了人世。】 请你算一算,丢番图活到多大,才和死神见面?
小学时,这是一道数学题。数学题里成长着许多人生。小华。小明。光华中学。前进小学。买梨,买苹果;买木材,买笔记本。这道题在五年级时以各种假名存在过。大家都改头换面做过n遍。
丢番图是古希腊的一名数学家,被人誉为“代数学”之父。在他之前,伟大的毕达哥拉斯学派侧重于几何,他们的思维方式也是几何式的。比如说直角形的勾三股四弦五,人家是格子派的想法,“寻找两个正方形拼起来能组成第三个正方形”。到了中学时代,我们忽然明白,很多题既可以用几何来解,也可以用代数来解。固然条条道路通罗马,这两条路的基础理念确乎不同,有如华山“气宗”和“剑宗”。而引入未知数建立方程以求解的方法即可追溯到丢番图的《算术》。像毕达哥拉斯定理,他老人家就必然搞出三P纠缠,x2+y2=z2。他讨论研究的内容是今日初一初二代数的重点,二次方程啦,部分三次方程和不定方程。倘若一个不定方程只讨论它的整数解,因爷之名,“丢番图方程”是也!
是的。他活到了做爷爷的年纪。那道题的答案是84岁。
如今重看这个墓志铭,五味杂陈,这就是倾覆不由己的人生。对于个体凝聚无限意义的境遇,归纳总结一下,轻如一羽,太阳之下永无新事。无数英雄(hero),总要归零(zero)。
有趣的是墓志铭的写法和“请你算一算”的想法。类似《米格尔街》里的生存态度,积极,哪怕像个恶作剧。若乐观的后面没有乐趣,不过是个傻积极呆子罢了。浮生若寄,何妨游戏处之。甘苦俱尝。最后开贴盖个楼,且让后世小子们一代代顶贴回贴吧……作为被动顶过贴的人,俺得说,这创意真绝。 April 29 心是孤独的猎手(共享下载地址)Carson McCullers,我一想到她23岁写了这本书,就要疯了。 这颗心灵得多么敏感、勇敢、毫无幻想,这样的清醒更像一场灾难,太残酷了。 在她的世界里,因为孤独,每个人都是中心,他们站在白花花的广场中,南方小镇的阳光毫不宽容。因为孤独,他们得站着,成为自己;也这么去死。哈,内心丰盛,现实无聊,焚心以火,下场也只能这样。 她的书对于读者也是严峻的考验:看完后能忘记是有福的,以后尽量离她的书远远的;如果你恰好被黑洞吸引,无力自拔,那就默然处之吧。 中文版:http://imhotep1.gbaopan.com/files/4b75d541825c45dba1c4e2a2274776f4.gbp http://imhotep1.gbaopan.com/files/3cf6cc2b772f4196bbcd73351fc84654.gbp 英文版:http://www.fishee.com/bookcollection/CarsonMcCullers_TheHeartIsALonelyHunter.pdf 来,瞧瞧她在《伤心咖啡馆之歌》的一番要命的话吧—— “世界上有爱者,也有被爱者,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我们大多数人都宁愿爱而不愿被爱。几乎每一个人都愿意充当恋爱者。道理非常简单,人们 朦朦胧胧地感到,被人爱的这种处境,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被爱者惧怕而且憎恨爱者,这也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爱者总是想把他所爱者剥得连灵魂 都裸露出来。爱者疯狂地渴求与被爱者发生任何一种可能的关系,纵使这种经验只能给他自身带来痛苦。” 『First of all, love is a joint experience between two persons - but the face that it is a joint experience does not mean that it is a similar experience to the two people involved. There are the lover and the beloved, but these two come from different countries. Often the beloved is only a stimulus for all the stored-up love which has lain quiet within the lover for a long time hitherto. And somehow every lover knows this. He feels in his soul that his love is a solitary thing. He comes to know a new, strange loneliness and it is this knowledge which makes him suffer. So there is only one thing for the lover to do. He must house his love within himself as best he can; he must create for himself a whole new inward world - a world intense and strange, complete in himself. Let it be added here that this lover about whom we speak need not necessarily be a young man saving for a wedding ring - this lover can be man, woman, child or indeed any human creature on this earth. Now. the beloved can also be of any description. The most outlandish people can be the stimulus for love. A man may be a doddering great - grandfather and still love only a strange girl he saw in the streets of Cheehaw one afternoon two decades past. The preacher may love a fallen woman. the beloved may be treacherous, greasyheaded, and given to evil habits. Yes, and the lover may see this as clearly as anyone else - but that does not affect the evolution of his love which is wild, extravagant, and beautiful as the poison lilies of the swamp. A good man may be the stimulus for a love both violent and debased, or a jabbering madman may bring about in the soul of someone a tender and simple idyll. Therefore, the value and quality of any love is determined solely by the lover himself. It is for this reason that most of us would rather love than be loved. Almost everyone wants to be the lover. And the curt truth is that, in a deep secret way, the state of being beloved is intolerable to many. The beloved fear and hates the lover, and with the best of reasons. For the lover is for ever trying to strip bare his beloved. The lover craves any possible relation with the beloved, even if this experience can cause him only pain.』 手边还有《米格尔街》的pdf版,不知怎么放上来,谁想要说声就是。靠,奈保尔写这本书居然也是23岁。愚钝如我辈,撞豆腐去吧。 April 28 天真与经验之歌在Blake心中,诗歌和版画原是同一物的两种形式。他恰好都擅长。艺术饭他吃定了。 《天真之歌》和《经验之歌》关乎人类灵魂的两种状态。 最惊人的却是他幻灭之作,到死也没来得及上色,也可能这图本来就应是黑色的—— 诗如下: DIVINE IMAGE Cruelty has a Human Heart And Jealousy a Human Face Terror the Human Form Divine And Secrecy the Human Dress The Human Dress is forged Iron The Human Form a fiery Forge The Human Face a Furnace seald The Human Heart its hungry Gorge. 爱略特希望这执着自我观念的诗人能服从常识,善待自己的非理性。这话很扯,属于评论者对于艺术者百分主义的想象苛求。但有一句话他说得很对,Blake有“一种独特的真诚,在一个过分害怕真诚的世界中这便是使人特别惊骇的了。这是整个世界都暗暗反对的那种真诚,因为它使人不快。” April 27 皮肤指数在vichy作了所谓专业的皮肤检测: 油脂:69 水分:38 弹性:95 纹理:良好 角质代谢多 黑色素 沉淀少 小心细纹 角质和细纹差 偏油性 需控水 jm们不妨把护肤建议发我邮箱,多谢先。一生的战役,始自今日。 April 26 关键得抓住好月亮继续北岛。 讲史景迁有段很妙。北岛夸奖他不像历史学家而像个作家。他最喜欢的诗人是wallace stevence和elizabeth bishop,最近迷上robert frost,娶了个中国太太,北岛借他写太平天国的书名描绘他,“上帝的中国儿子”。去机场途中,的姐是个老太太,就着雪碧吃药片,一边开车还一边抓拍月 亮。史君说,“抓住月亮可不容易”。bh老太答道,“关键得抓住好月亮。” 说到月亮,直觉联想自然是张爱玲。近期强迫症的,恐怕是《姨妈的后现代生活》。视觉入侵确实比较野蛮,那么大的月亮,那么大的针脚。太用力就不够醇正。 《赌博记》说到张爱玲。呵呵。没想到北岛也是个赌徒。人各有一“入”(obsession)。文字人生里你找吧,同性恋一批批的,数不胜数;恋童癖颇不少,爱伦坡、纳博科夫、写《爱丽思漫游仙境》的卡洛尔;赌徒也很有几个,本雅明,陀斯陀耶夫斯基,茨威格…… 北岛是这么说张爱玲的,“九点到拉斯维加斯。这建在人类弱点之上的城市,其辉煌,让你突然感到无力。据说张爱玲晚年曾动过念头,要搬到这儿来。我信。只要读读她的小说,很容易找到和这座城市的某种对应关系。”这不失为理解张爱玲的羊肠小道。 有一点他恰好说中了中国人,信命运不信鬼神。是的。张爱玲写的,一直都是赌徒。中国式轮盘赌,何时放弃,何时搏拼,心念流动间,道路忽启忽合。主人公凭借的,不过感应式的命运“惘惘的威胁”。 《巴黎故事》说到x君。oh,87年翻译《存在与虚无》的陈宣良。客居巴黎,夜凉如水。 庄重人心肠犹热,“我以为,文革是中国四千年传统的最后一次演练,从传统的政治思想和政治实践上来说 ,它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就是说,前人希望做然而没有能力做到的东西,在文革中是实实在在地实现了。但是,这种实现却已经实实在在地让中国人知道了,作 为一种“原则”的传统,如果“逻辑地”演练成事实,就是这么一个样子,原来是无法长时间地维持的。中国的传统原则,正因为一直无法真正地实行,而只能在力 量允许的范围内,大略地具备那么一点意思,才真的变成一种传统,存在了数千年之久。”http://bbs.tongji.net/archiver/tid-265453.html http://blog.sina.com.cn/m/winsoundideas 有篇《八旗散记》,说到这位先生。让我想起了好几位开门见山就说“大家不要急,每个人都会过”的老先生。 《陈宣良:虚无就是存在》 创立初期的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很是网罗了一批知识界的精英的,一时也是群星璀璨的。据几个老师说,除了胡耀邦本人对此的重视外,学校能比北京任何一所大学都容易提供住房。这在当 时北大教授还住筒子楼的年代,显然是很有吸引力的。 萨特的《存在与虚无》的中文主译陈宣良就是其中一位,也是当年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不仅是他把艰涩的西方哲学史讲得和相声一般浅显、动听,更在于他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那种不羁,在1987年那样的社会大氛围下很受学生的欢迎。那个年代,校园内似乎没有任何的禁区,没有任何的避讳,有点像美国的六十年代。我出国后才发现,我们最耳熟能详的英语歌曲也几乎都是属于那个我们刚出生的年代的,弄得我们这代人在海外要和老外侃文化,只能和50岁以上的成为知音。 亮相就是很有意思的,随着上课铃晃进来一个瘦高个,牛仔裤加汗衫,似乎有点邋遢。更绝的是,他根本就没带书,手里晃悠晃悠的就是两支粉笔。这就是我们的西哲老师,萨特的《存在与虚无》的中文主译? 陈宣良第一句话是自我介绍姓名,第二句话就说:“你们不必记笔记,考试一定大家都能通过”,自然是掌声一片。而后他介绍了这门课,我忘了他的具体用词,大 意就是说这门课其实就是“忽悠”,他能用一个学期证明上帝是存在的,再用一个学期证明上帝是不存在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课本,因为“你们”都是将来要当官 的,西哲了解一些就可以了,好在西哲有利于提高诡辩技术。 这么另类的老师,自然很受学生欢迎了,何况他的西方哲学举重若轻,两节课等于是看了一场精彩的演出。而宣良老师好玩就好玩在他是冷面,逗得你哈哈大笑之外,他自己照样板着脸。 宣良老 师的父亲,好象就是有名的哲学界前辈,我的浙江金华老乡(其实我的籍贯是温州,生长在金华),所以宣良老师直接就称呼我“小老乡”,并因此而任命我为科代 表,给了我在大学的第一个“官职”。我那时爱写点小文章,玩深沉,他也不厌其烦帮我看,但从来不改,只是说多读书总归是好的,学生嘛,就当玩吧,何况真好 玩呢,所以他给我开过几次书单,我都基本照读了。他一个人生活,宿舍很乱,有一次我看到锅里还长出白毛了,不像王东成老师那里,经常有好吃的而且家庭氛围 弄,所以我去过几次就不爱去了。他因为上课是信马由缰,有的时候就会忘了上一次讲了什么,我就得先提醒他。而不管什么话题,只要一接上,他就可以讲得十分 精彩。就这样玩到了学期结束,他的考试果然是开卷写作业,大家交上去后,他其实也没时间看,把我叫了去,说相信同学都是很有水平的,因为入学分数都比北大 高嘛。所以叫我科代表直接打分数,可以给自己关系好的同学打高些,但不许给关系不好的同学打太低。那天,我就在他宿舍里,捧着我们班的花名册打分。真这样 打还真很费神,不是一连几个人分数相同,就是一连几个人逞升序或降序,一看这分数单就特别怪,居然好象有规律。其实我也没分亲疏,基本都差不多,所以如果 你的西哲分数特别低的话,那一定不是我干的,肯定是学校在登记档案时抄错的!! 宣良老 师的个性好象没有远志明、王东成他们开朗,至少在学生面前,可能多年浸淫在“存在与虚无”中,多少也沾了点人间烟火外的仙气。他的文章比较平实,不像其他 几位老师那样文采飞扬、激情四溢。所以,当他在那场大风波中,也站到了前列时,我是感觉有点意外的。后来,自然就是流亡海外。等到我移民海外时,也很注意 收集他的一些动态,远志明从美国过来传道,和我介绍了宣良老师的情况。他们在追求理想方面,都一样有点固执,那样的性格,在无论什么样的政治组织中,都是 难以生存下去的,而他们又是那么强烈地不愿意为任何外界的压力被动地改变自己,所以,最终也只能远离任何的利益纠葛。 我从来也没有把《存在与虚无》读完,也没有叫他在书上签个名,好在他说过:这些玩意,如不当饭碗,也不感兴趣,不看也罢。 失败之书(北岛)Octavio Paz:“每一分钟我们都是另一个。现在讲着他者的人与一秒钟以前讲着他者的人不同。那么什么是他者?我们是时间,为了成为时间,我们从来没有结束过生活,总是将要生活。将要生活?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在一问一答中勃生某种改变我们的东西,它把人变成一个不可预见的造物。” 《街》:所有的黑暗无门。/重重拐角出没/总是把我引向这条街/没人等我,没人跟我,/我追赶一个人,他跌倒/又爬起来,看见我说:没人。 Tomas Transtromer:竹园宾馆原来是康生的家。 Tomas在长城上触摸某某到此一游刻字,对人们如此强烈的要被记住的愿望感到惊讶。 Tomas是少管所的心理学家。“这职业和诗歌的关系最近,诗歌难道不像个少年犯吗?” Tomas《上海》(后改为《上海的街》)公园的白蝴蝶被很多人读着。/我爱这菜白色,像是真理扑动的一角。 Breten Bretenbach:《The True Confessions of an Abino Terrorist》 开篇:“外面是黑暗。雨沙沙地落在屋顶的斜窗上。我可以看到那尘封的表面湿漉漉的痕迹。在这建筑物以外的黑暗空间里有亮着灯的窗户,若视力延长,你可以看到人们在窗帘后面移动,专注于他们每夜的工作和梦幻,每人活在他自己那幻想、欲望、仪式和爱好的小小的茧里。” 结尾:“起飞。在大地的上空。小心斟满更多的香槟。个人的致意。非洲在脚下溜走,我的爱。餐盘端来时的困惑:不记得怎么使用刀叉,还有菜的顺序。只有勺。这么久,这么久。没有一个字,没有。第一夫人黄莲和我握着手。她睡着了……我们二十一点四十分将抵达戴高乐机场,那里下雨。完了……” 《彭刚》篇北岛重现了他们一小众人的青春: “回首往事,大可不必美化青春。我们那时一个个像孤狼,痛苦、茫然、自私、好勇斗狠。当然总有些 美好的时刻。记得我和彭刚、芒克划船去县城打酒,是那种最便宜的白薯酒。回来起风,越刮越大,高高的芦苇起伏呼啸。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轮流奋力划船。第二 天,在邸庄插队的朋友那儿过夜。赶早集,彭刚窃得瓜菜一篮,做成丰盛晚宴。酒酣耳热,从短波收音机中调出摇滚乐,彭刚和陈加明欣然起舞。两个精瘦的小伙子 像蛇一样盘缠摆动,令人叫绝。入夜,余兴未尽,荡舟于淀上。水波不兴,皓月当空。天地父母,可容得逆子远行?” 《胡金诠导演》“我被他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吸引住了,那是没有经过革命风暴的污染的京片子,会让人唤起一种比乡愁更加悠远的记忆。” 胡金诠《他乡与故乡》:“也是在‘旧社会’,有这么个说法:世界上有两个都市是‘流沙’,就是北京和巴黎;只要你在这 两地方住上几年,就不想搬了。说北京和巴黎像‘流沙’,是形容这两个都市迷人的地方,要慢慢地体会,时间长了,你就爱上她了。越陷越深,终于老死斯土。这 种说法是对‘外地人’而言,像我这种在北京土生土长的人,并没有这种感觉,而且很厌倦那种死气沉沉的环境,时时想冲出去。” http://book.news.sina.com.cn/nzt/1097405108_shibaizhishu/index.shtml April 25 You take a really sleepy man, Esme《九故事》中《献给爱斯米》的最后一句: You take a really sleepy man, Esme, and he always stands a chance of again becoming a man with all his fac-with all his f-a-c-u-l-t-i-e-s intact. 译本1(宋志宏):“你是找了一个疲惫的人来为你写故事呵,爱斯美。而他,总有希望再次度过艰难,好好保存下他的全——保存下他的全——部——才——能。” 译本2(李文俊):“只要一个人真正有了睡意,埃斯米啊,那么他总有希望重新成为一个——一个身心健康如初的人的。” 译本3(傅惟慈):“只要一个人有了睡意,艾斯美,他就总有希望再成为一个健全的人,身心都健全的人。” April 24 法国1968:我的愿望就是现实 (有毛派分子回忆说:“当时要是有人很理性地问我‘你们究竟想得到什么?’说实话我是答不上来的。我不能说我连这些同志是谁都不知道,不能说我是在为示威而示威。”)且看当年观念的沉醉,如斯革命的口号: 残酷无情! 不许阻止! 我们不想承担任何责任,我们什么也不需要,我们要攻夺,我们要占领要动口,不要动手! 我的愿望就是事实,因为我相信我的愿望的真实性! 冲啊,同志,旧世界已在你身后! 迅速行动起来! “愿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热情所驱使,而且毫无负罪感。” ——hiahia。如此形而上的革命,怎么会成功? 瞧,这个人!尼采: 那些保持沉默的人,差不多经常是缺乏内心的精细和雅致的;沉默是一种令人讨厌的东西;把冤屈往肚子里咽必然会产生不好的心情——甚至使人倒胃口,所有沉默的人都是消化不良的人。你可以看到,我是不在乎那种被人瞧不起的粗鲁的;它是最富人情味的一种反驳方式,同时,在现代的柔弱中,它是我们最好的美德之一,如果一个人十分粗鲁的话,即使错了,也可能是一种快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受尊敬的人,不得不做错事,因为,把罪过而不把惩罚承担在一个人自己身上,乃是神性的基本特征。 我不知道除了以游戏方式处理伟大事业以外,还有更好的方式;就作为一个伟大的象征而言,这是一个必要的先决条件。最少的束缚,郁闷的样子,语气方面任何冷酷的声音——所有这些东西都是不适于一个人的,但更不适于它的工作!……我们的精神不要紧张……即使享受孤独之苦也是一种妨碍——我经常所苦的惟一东西是“繁杂”(multitude),也就是我心灵的变化无穷。 我认为人类所具有的伟大性是对命运之爱(amor fati):一个人无论在未来、过去或永远都不应该希望改变任何东西。他不但必须忍受必然性,并且,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隐瞒他——在面对必然性时,所有的理想主义都是虚假的——但他必须去爱它…… 一个人必须具有最纤细的手指和最勇敢的拳头。 试车ABCC2:第一次驾驶手自一体的车,天,全程居然用左脚刹车!法国人省钱省在明处,内饰味道很大。试车途中居然看到两辆C2。C2的反光镜瘦长,看得不太习惯。前台倒是大屏玻璃,固然有助于看路,可我非常担心万一撞了满脸玻璃茬子。它特别适合为技术苦恼的女孩子。可不适合我。刹车一点就有,也很让我ft。 凯旋:操控性好是出了名的,配置也到级别了,惟内饰太像10万块的。解说有些气短,怯怯说,法国人不好这个。 A5:A5的操控性好于旗云。方向盘轻重握度很相宜。倒档终于改成通用的5下位置。 V5:一辆银灰的V5很招眼,一堆车里居然有鹤立鸡群状,不容易啊。向内一瞅,黄色太冲了。后来我试佳美,恍然,要是V5改这种浅灰,就非常协调了。奇瑞的发动机自产了,外形也很长进了,内部细节还是要向丰田努力,转头灭了丫的。 sabaru 森林人:此可谓试车的高潮。四驱车,无需esp这类东东了。解说要求绕桩,不绕桩何以逞其能乎?第一圈尚战战兢兢绕桩,第二圈便有血热沸腾浑然不惧状,此时解说倒有些脸白。太爽了。sabaru真是非典型日本车,外形平平,内饰也不精细,四驱操控,却是专长。内心弃日车易,弃sabaru却难,这是真的。从此我会体谅那些买legacy的,雅阁佳美辈,犹不可解。 奔腾:中庸之极。什么都配了。没什么毛病,也没什么特色。外形中庸,操控尚可,解说强调除了外壳里面就是一马六,这话却让我丧气;他也懒洋洋的,没指望谁买的样子。我不爱它的车标,那是一汽自己砸掉的。红旗,终沦为一花冠,悲乎! outlander(欧蓝德):对它没什么欲望。不说也罢。 crysler 300c:只能试乘。而非试驾。我坐副驾,空间尚可。说起来,300c价钱和荣御相当,内部空间并没有荣御大。只是它的前脸太华丽了。震撼人心。 凯美瑞(camry):还是习惯叫佳美。在美,一大众车而已。银灰色这辆,外形确实漂亮。车门的做工非常精致。坐在里面,看了看,抵日货派也没什么话说。确实精细。不过我深知,日本人狡猾大大的,省钱只省在看不见的地方,佳美的尖叫,漏油,那过几千公里,才见真章呢。手刹很特别,在刹车左边,要用脚踩的。 帕萨特:方向盘挺重。可能试得太多了,这时我坐里面,有些发晕。一心只想离开。草草开了一圈。 polo:内部空间比我想象得大。方向盘超乎我想象的大。好容易试款手动车,我高兴死了。它的R档,也要按下去的。更亲切了。 总结:———— 1.在糟蹋一众车子后,熟练掌握了手自一体车的开法。无需糟蹋亲朋了。 2..试车,就像相亲,看个新鲜,长啥模样,淘汰那些最不堪的。不过如此。只能验出坏,却无法判断好。日系车方向盘轻,德系车方向盘重,操控性什么,看你好哪口。试车这会子功夫,能看出油耗,维修,耐久性吗?——所以说,试车,就像相一次亲定终身的荒诞。放牧好奇心,使劲糟蹋糟蹋车,这倒是个快乐的理由。 3.我们生活在一种“威严耸听”的汽车教育氛围中。k。北京车展与上海车展,电视台乐意拿最顶级的车子吓唬我们,灌输所谓的“汽车文化”。迈巴赫、保时捷、蓝博基尼……这和我们98%的人有何相关?可能不光是汽车这档子事。中国梦擅长炫耀最顶级的生活,挤压真实、日常的大众生活。——让我们羡慕、难受、自卑或谋图着取而代之、超越,这样料峭的时代。我们的目光在高处,身体在低处,灵魂又在何处?至于大众、雪佛兰这样同奇瑞一样的国民车奋斗史,一转而成精英的自赏挟众,这忽然诞生的贵重,更令人啼笑皆非。从零开始的汽车生活,很多人真是像买手机一样买车的。在路上扫阅,看见个好看的,再试试,被人忽悠忽悠,就买下了。(想起mm在路边中意过三款车:分别是乐骋、雨燕swift、飞度fit。我在旁大笑,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日系车,省油,那就ok。可日系车不便宜的维护保养费用呢?汽车和自行车一般,到时都要耗材换料的。发动机、撞击系数呢?那更是蓬山之远了。所谓汽车文化,与欧美相比,我们欠缺的知识,恰在如何打气、换轮胎、检查车况以及危情处理而非车模车展品牌1234上。 九故事书之(献给爱斯美的故事——怀着爱和凄楚)(看了两个版本,李文俊的版本没有这个好。村上春树一定读过J.D.塞林格。文字是通过习得而确立血缘和遗传的。比起《麦田的守望者》,我更偏好《九故事》。这是可以在漫漫长夜里慢慢沉浸不觉天色已渐蓝的书。有mordern者说,献给爱斯美这篇,充分证明塞林格是个loli控。如纳博科夫。天。作为一个庄重的读者,我只八卦我不偏爱的,很难想象有人居然这么对付塞林格,孰不可忍啊。) 献给爱斯美的故事——怀着爱和凄楚 文/J.D.塞林格 最近我收到一封航空信,邀请我参加于四月十八日在英国举行的一个婚礼。参加这样一个婚礼正是我巴不得的事情,在刚收到邀请时,我想我或许真的能坐飞机出国旅行一趟,至于花费问题,则统统不在话下。可是,在我和我的妻子经过多方面的考虑、权衡之后(她这姑娘脑子清楚得要命),最后我们还是决定放弃计划。因为,别的且不说,我岳母还正盼着我们四月份最后两周的时间和她一起度过呢,我把这件事已全忘在脑后了。我实在不很常见到格兰彻妈妈,岁月不饶人,她已不年轻了,已经五十八岁了(正像她未等你开口就会首先承认的那样)。 但是,无论我在哪里,都不会白白叫一场婚礼平淡冷清的。因此,在婚礼举行前,我草草写下了一些有关新娘的笔记,其中透露了些我约六年前与她相识时的事。假如这会给那位我尚未见过的的新郎多少带来点不快,那样也好。此时此刻,谁也不想去哄他人高兴,不仅不想哄他人高兴,而且还有心给他人一些启迪和开导。 一九四四年四月,我们六十名美军士兵,在英国德文郡接受英国情报机构组织的特别进攻训练。现在回忆起来,我们这些人的性格似乎很独特:六十人中一个善于交际的也没有。我们大体都属于那种老喜欢写信的人,大家谈话的内容除了公务以外,就总是互相询问是否还有没用完的墨水。我们如果不写信,也不进行训练的话,那就各干各的。我自己的活动是在天气晴朗时,到景色优美的乡间去散步。在阴雨天里,我一般就找个干燥的地方坐下读书。读书的地方又十有八九与乒乓球台相距咫尺。 特别进攻训练一共进行了三个星期,在一个阴雨的星期六结束,那天晚上七点,全体人员将按计划乘火车去伦敦,正像小道消息中传说的那样,我们将被派到为D日登陆而集结在那里的陆军空降师中去。下午三点,我已经把所有的物品装进了背囊。其中包括一个我从美国带来的帆布防毒面具袋,里面装满了我从大洋彼岸带来的书籍。(那个防毒面具我已经在几个星期前从毛瑞塔尼亚号的舷窗扔了出去。尽管当时我也清楚,如果敌人使用毒气,我就将没有那鬼东西戴了。)记得我那天站在半圆形活动房子的最后一个窗子前,看着那令人心烦的雨从天斜落下来,隐隐地感到右手食指有点发痒。此时我可以听见自己背后那许多支钢笔在印有“胜利”字样的信纸上,刷刷写字地声音,忽然,我漫无目的地从窗口走开,穿上雨衣,围上开司米围巾,穿上套鞋,戴上毛线手套和海外制帽(时至今日,还有人告诉我说,我完全是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戴帽子:把帽子两侧稍稍拉下,盖住耳部)。然后对了一下手表,就沿着长而潮湿的鹅卵石山路下了山,向镇中走去,全然不顾周围的雷鸣电闪,遭雷劈也好,不遭雷劈也好,我都听天由命了。 那镇中心此时也许是全镇最湿的地方。我来到这里,在一家教堂前停了下来,阅读布告。我这样做主要是由于那布告的黑板白字吸引了我。再就是由于在军中服役三年,我已变得对读布告也十分有兴趣了。那布告上说,将有一个少年合唱团在三点一刻进行练习。我看了一下表,又接着读布告。黑板上钉着一张纸,写着所有可望参加练习的孩子的名字。我站在雨中读了所有的人名,然后走进了教堂。 教堂里正有十来个成年人在那里坐着,其中有几个人膝上放着小号橡胶套鞋,这些鞋都是底向上放着。我一直朝前走,在前排座位上坐了下来。只见讲台上,有大约二十个孩子坐在三排排椅上,坐得很挤,他们大多数都是七岁到十三岁的女孩子。此时他们的合唱指导——一个身穿花呢套装的高大女人——正在对他们说,唱歌时要把嘴张大些。她问他们可曾听说过,小鸟在唱它那美丽的歌儿时,竟能不把它的小嘴张大,再张大。孩子们木呆呆地看着她。显然,谁也没有听说过。接下去她又说,她希望所有的孩子能把歌词的意思完全理解透,不要像鹦鹉学舌似的,仅仅是嘴里出声而已。然后,她用定音笛起了个调,那些孩子们便举起手中的赞美诗集,像是一群未成年的举重运动员举重似的。 孩子们的歌没有乐器伴奏。或确切说,是没有任何东西搅乱他们的歌声。这歌声音调优美,感情也不过火,如果他们不是尽力提高嗓门的话,几乎可以使一个比我更笃信宗教的人都感到飘飘欲仙了。他们中有那么两三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把音节稍稍拉长了一点,但就这错误的程度税,大概也只有作曲家的母亲才会去吹毛求疵。我从未听说这首赞美诗,可当时我满心希望它的诗行能有十来个或是更多。在听圣歌的当儿,我仔细地审视这些孩子们的面孔,其中有一张面孔,引起了我的特别注意。这孩子离我最近,坐在第一排最后的一张椅子上。她大概十三岁左右,留着齐耳的浅亚麻色直发。长着一个秀美的前额,她的一双眼睛流露出厌倦的神色。我想可能她那时正在数着在场的人数吧,这孩子的歌声显然与其他孩子的没有唱到一起。这不仅是由于她坐得离我很近的缘故。她的高音区,音域宽广,音色优美,唱起来自然流畅。不过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似乎对自己的演唱艺术有点厌倦了,要不就是对自己所处的这个时间和这个地方厌倦了,在唱圣歌的间隙,我看到她打了两次哈欠。这纯粹是女士们打哈欠的方式,嘴唇紧闭,但你还是看得出来。她那翕张的鼻翼泄露了她打哈欠的秘密。 圣歌一唱完。那个合唱指导就开始了她罗里罗唆的总结。说什么这个孩子坐着腿不老实,那个孩子在牧师布道时嘴不闲着。我推想合唱练习大概已经结束,于是趁那合唱指导的刺耳声音还没有把孩子们的歌声的神奇魔力驱散之前,我便起身出了教堂。 雨下得更大了。我沿街继续向前走。透过红十字娱乐室的窗子,可以看到一些士兵正三三两两地站在屋里的咖啡柜台前。我虽说同屋里隔着玻璃,但也还是听到了另一间房里打乒乓球的“乒乓”声。我过了马路,走进一家茶馆。里面除了一个中年女招待以外别无她人。看那女招待的样子,她好像更愿意招待一位身上雨衣已干的顾客。我尽量轻手轻脚地把雨衣挂在衣架上,然后坐下来,要了茶和肉桂面包干。这是我一天中第一次开口同人讲话。我翻遍了所有的衣兜,连雨衣口袋也翻了一遍,最后终于找到几封信可读,这些都是妻子在信中告诉我在斯卡拉夫特第八十八号街的那个机构是怎样垮台的。而我岳母则是要我一旦有机会出军营,就去寄给她一些开士米毛线。 我第一杯茶还没喝完,就看见刚才在合唱时我注意到并倾听她唱歌的那个女孩子走了进来。她的头发被淋得透湿,两个耳轮从头发下面露出来。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小孩。这孩子一望而知是她的弟弟。那女孩用两个手指拈去了小男孩的帽子,就好像那是个实验室里的标本似的。走在最后的,是一个戴软帽的女人,样子很精明,她大概是这姐弟俩的家庭教师。那个合唱队员边走边脱去她的外衣,并选了一张桌子。照我看来,那桌子的位置还不错,就在我桌前八到十英尺左右的地方,正对着我的桌子。女孩和家庭教师坐了下来。那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可没打算坐下。他脱掉上衣,把海军服上装随手一扔,然后便带着一个天生捣蛋鬼的那种对事事都无所谓的表情,开始淘气,他自有一套惹家庭教师生气的办法,在那里一面把他的椅子从桌下推进拉出,一面还眼睛盯着家庭教师看。女教师压低声音,叫了他两、三次,让他在椅子上坐好,不要调皮。他没有理睬,直到他姐姐叫他,他才走了过去,将小身子靠在椅上坐下。但又立即抓起餐巾,放在头上。他姐姐把餐巾拿下来,打开铺在他腿上。 他们的茶送来了。这时,那女孩子发现我在这边注视着他们,她用刚才在合唱时数点在场人数的那种眼光看着我。突然,她对我轻轻地、有礼貌地笑了笑。她的笑正是我们有时看到某些人的那种淡然的。含蓄的笑,那笑宛如微波在脸上荡漾,显得奇特。我也向她笑了笑,但远没有她笑得那么舒展,并且笑时还紧抿着上唇,以免露出一个大兵的上下门牙间那炭黑的临时填充物。”后来,我记得,她端庄地站到了我的桌边。她身穿一件格子花呢衣——那衣料是坎拜尔花呢。在我看来,年轻女孩子在大雨天里穿这种衣服是再合适不过了。“我以为美国人对茶是不屑一顾的呢。她说。 她说这句话是认真地在那里就事论事!而不是在自作聪明,冒充事事都懂。我回答她说,我们有些人还只喝茶,不喝别的。接着,我问她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喝杯茶。 “谢谢,”她说,“我只坐一会儿吧。” 我站起身,到我座位对面为她放好一把椅子,她只坐在椅子的前部,背挺得很直,那姿势既舒服又漂亮。我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心想继续刚才的谈话,但是坐下以后,我又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于是我又笑了笑,并再次用上唇遮住门牙上的黑物,随后,我便对那姑娘说,在这种天气出门,可真是够糟糕的。 “是啊,够糟糕的。”我的这位客人说。从她口气中可听出她显然很厌恶谈论婆婆妈妈的事情。说着,她把手指平放在桌边,就像在降神会仪式上那样。但几乎是马上,她的手又攥了起来。那双手的指甲剪得很短,直剪到指甲下的肉处。她戴着一块军用式样的手表,很像是供驾驶员用的手表。那表盘对她那纤细的手腕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你看了我们的排练了,”她淡淡地说,“我看见你了。” 我承认我确实去了,并对她说,我还注意到她的歌声与众不同。我说我觉得她的嗓音真是美极了。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我要做一名职业歌手。” “真的吗?是唱歌剧?” “噢,我的天,不是。我要到广播电台去唱爵士歌曲。挣好多钱,到我三十岁的时候,我就退休,然后住到俄亥俄州的农场里去。”说着,她用手掌摸了一下她湿漉漉的头发。“你对俄亥俄州了解吗?”她问道。 我告诉她我曾有好几次乘火车经过那儿。但是对那儿并不熟悉。我问她要不要吃一片肉桂面包干。 “不,谢谢,”她说:“我实际上吃得很少。” 我自己咬了一小口面包,然后说,俄亥俄州周围都是大片荒漠的山地。 “我知道。我过去遇到过的一个美国人跟我说过。你是我遇到的第十一个美国人。” 这时,她的家庭教师一再向她打手式,催促她回到自己的桌子那儿去,好别再打扰我。可是我的这位客人却若无其事地把椅子挪动了一、二英寸,使她的背正对着自己那边的桌子,这样一来,什么暗示她都看不见了。 “你在山上那所谍报学校受训的吧?”她冷冷地问。 为了保密起见,我告诉她,由于健康原因才到德文郡来的。 “是吗?”她说,“你要知道,我可不是昨天才出世的小娃娃。” 我说我敢打赌她不是的。我喝了几口茶,这才注意到自己坐的姿势,于是在椅子上坐直了一些。 “看来,你这个美国人倒通情达理。”我的客人若有所思地说。 我告诉她,假如她真是这样想,那可真有点沾上市俗味儿了,并说我希望她这样的人不至于有这种世俗偏见。 她的脸红了一下,那红晕立时令我纠正了自己的失礼。 “噢,我亲眼见过的大多数美国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像牲口似的。他们彼此之间拳头相见,而且还辱骂所有的人,还有——你知道其中有一个人干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 “有一个人把一个空威士忌酒瓶,扔进了我姨妈家的窗子,幸好那窗户是开着的。你难道认为这事通情达理吗?” 当然不能算通情达理。但是我没有这样说。我只说世界上许许多多士兵都是远离家乡,而他们中真能在生活中得意的却寥寥无几。我说我想大多数人对这一点都是可以想见的。 “可能吧,”我的客人说,但那口气并不坚决。她再次抬起手,向自己湿漉漉的头摸去,然后,又挽起几缕柔软的金发,想盖住她裸露的耳轮。“我的头发湿透了,”她说,“瞧我这难看样儿。”她看看我,又说:“如果不湿的话,我的头发都是卷着的。” “是的,看得出来,是卷的。” “实际上并不是卷,而是有许多波纹。”她说,“你结婚了吗?” 我回答说我已经结了。 她点点头。“你对你妻子的爱深吗?是不是我提的这个私人问题太过分了?” 我说,假如过分的话我会直说的。 她把手和手腕向桌子中间伸了伸。记得当时我曾想和她说说她戴的那块大手表,——或许我该建议她把表戴在腰上。 “我通常不很善于交际,”她说着望了我一眼,想看看我是否明白她的意思。然而我却什么表示也没有。“我到这儿来是因为我觉得你太孤单了。从你的脸上看,你非常敏感。” 我回答说,她说得对,我确实一直感到很孤单,并且非常高兴她过来看我。 “我正在训练自己,使自己更富有同情心。我姨妈说我这个人太不热情了,”她说着,又摸了一下头顶,”我和我姨妈住一起,她是个非常和善的人。自从我母亲去世,她就尽一切努力使我和查尔斯能好好度过那以后的生活。” “这很好。” “我母亲这个人非常非常聪明,从许多方面看,她都很完美。”她用一种敏锐的目光看看我,这目光是刚才所没有的。“你觉得我的心肠很冷吗?” 我说,一点也不,而且事实上倒是正好相反。我告诉了她我的姓名,并问她叫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的名字是爱斯美。现在我还不想连头衔一起全都告诉你,我有爵位,你可能很稀罕人家的头衔。你知道,美国人就是这样。” 我说我倒不个如此,不过,可能暂时不把这个头衔告诉我也好。 就在这时,我感脖后发暖,那是有人在呼气。我转过脸时,我的鼻子差一点撞上爱斯美弟弟的鼻子。他没有和我打招呼,而是单刀直入地对他姐姐说:“麦格里小姐说你必须回去把茶喝完。”说完,它就坐在我和他姐姐之间的那把椅子上了。我怀着极大的兴趣看着他,他身穿棕色的谢得兰毛短裤,海军蓝运动衣,白色衬衫,上系一条带条纹的领带,显得齐整漂亮。他也用他那双绿色大眼睛注视我,并问道:“电影里的人干嘛都歪着头亲嘴儿呢?” “歪着头么?”我说,这是—个从孩提时代就使我感到困惑的问题。我对他说我猜大概是由于演员们的鼻子太大了,所以没法子正脸去吻别人。 “他叫查尔斯,”爱斯美说:“要按他的年纪来说,他可聪明极了。” “我敢说他有一对绿眼睛,对不对,查尔斯?” 查尔斯对我的这个无聊问题睬也不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在椅子上一会儿朝前、一会儿朝后地扭来扭去,直到他整个身子都滑到桌子下面,只有头像个摔跤运动员似的,架在椅子子上。“一对桔红色的眼睛。”他用憋得紧紧的嗓门对着天花板说,然后,抓起桌布的一个角,遮住了他那张漂亮而又无表情的脸。 “他有时很聪明,有时候可不聪明。”爱斯美说:“查尔斯,快坐起来!” 查尔斯仍保持着他原有的姿势,好像还屏着呼吸。 “他非常怀念我们的父亲,他在北非被——杀——害——了。” 我对此说了点表示同情的话。 爱斯美点点头。“父亲特别喜欢他,”她咬着拇指尖若有所思地说,“他长得很像我母亲,——我是说查尔斯。我呢,长得和父亲一模一样。”她继续咬着手指尖说:“我母亲是个感情很丰富的人,性格很外向,我父亲这个人就很内向。不过,看上去他们俩相当和睦。坦率地说,父亲比母亲更需要一个有头脑的伴侣,他是一个天赋极高的天才。” 我静静地等她多讲一些,但她没有再开口。待我低头一看查尔斯,只见他这时已把脸侧枕在椅子上。他发现我正在看他,就闭上了眼睛,那神情困倦而安详,像天使一样可爱。随后,他又把舌头伸了出来(那舌头很长,令人吃惊),作出一副我们美国人通常是敬献给那些蹩脚的垒球裁判们看的鬼脸来,这下子可在这茶馆的座客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快别那样!”爱斯美说,显然,她倒并没有对此大惊小怪。“他见过一个美国人在排队买油煎鱼加炸土豆时作了这么个鬼脸。从那以后,他一觉得厌烦就也这么做。好了,别闹了,不然我就干脆把你送到麦格里小姐那儿去。” 查尔斯睁开他的大眼睛,表示听到了他姐姐的警告,除此之外,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对他姐姐的这句话特别留心。他再次闭上眼睛,又把脸枕在椅座上了。 这时我说,假如他有头衔的话,倒不妨把那嘘人的鬼脸留到他开始正式使用头衔时再去做。 爱斯美用略带医生察看病人气色的眼光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像心里想着什么似地说:“你的幽默并不高明,对不对?”然后她又说,“我父亲说我一点幽默感也没有。还说,因为我没有幽默感,所以缺乏走向生活的必要条件。” 我端详着她,点上了一支烟,然后对她说:“我认为在真正关键的时刻。幽默感是没有什么用的。” “我父亲说有用。” 我意识到,这话是出于她对她父亲的信任,而并不是由于我们的意见有什么分歧,于是就赶快刹住了话题。我点点头说,也许他父亲是以长远的眼光来看问题,而我则是从一时一地的角度来看的(至于此话是什么意思,那我可就不管了)。 “查尔斯非常怀念他。”爱斯美停了一会儿说:“他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也非常英俊。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他确实英俊。而且对他这样一个非常仁慈宽和的人来说,他的目光还显得太锐利了呢。” 我点点头说,我能想象出她父亲脑子里的词汇一定特别丰富。 “嗯,是的,相当丰富,”爱斯美说:“他是个档案保管员。当然,是个业余的。” 这时,我感一支从查尔斯那边来的手急急地拍了我胳膊一下,或者几乎可以说是打了一拳。我回头去看查尔斯,见他已好端端地坐在那儿了,只有一条腿还蜷着。“这面墙对那面墙说什么了?”他叫着问,又说: “这是个谜语!”。 我思考着,把视线转向天花板,嘴里还出声地重复着他的地问话。接下来,我便带着被难倒了的表情对查尔斯说,我认输了。 “墙角见!”他用最高的嗓门喊出了这句妙语。 查尔斯认为他在这场游戏中大获全胜了,这使他乐不可支。结果,爱斯美只好走过去,像对患咳嗽的病人那样,在他背上捶了几下。“好了,别闹了。”她说,然后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见了谁就让谁猜这个谜语,每次他都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他常常是一笑就流口水。行了,别调皮了好不好。” “不过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谜语,”我看着查尔斯说,他这时正慢慢地、逐渐地挪下来。听了我的恭维,他的身子在椅子上躺坐得更低了,而且又去拉桌布角,把他的脸自眼睛以下全遮住了,然后,他用他那露出来的一对大眼睛看着我,那眼里充满了正在逐渐褪去的笑意,和为有人能真正懂得一两个好谜语而感到骄傲的神气。 “请容我问一句,你参军前是做什么工作?”爱斯美问我。 我回答说,我刚刚从大学毕业一年,还没有工作,但我倒是愿意把自己看作是个职业短篇小说作家。 她有礼貌地点点头。“出版过书吗?”她问。 这对我来说是个常被提出的老问题了,而同时也是个总叫我感到头疼的问题,我并没回答我是否出过那么一两本,而是开始向她解释,美国的编辑们是一伙——。 “我父亲的文笔很漂亮,”爱斯美打断了我的话,“我现在存了一些他写的信,将来好给后人看。” 我对她说,在我听来,这是个很好的想法。我偶然又看了一下她那大表盘像是飞行员用的手表。于是问她,这表是不是原先属于她父亲。 她低下头。很庄重地看了一下表。“是的,”她说,“在我和查尔斯被撤走前,他把表给了我。”她不太自然地把手从桌子上移开,接着说,“当然,仅仅是为了作个纪念。”然后她便转了话题。“你要是什么时候能为我个一个人写一篇故事,我将会感到非常荣幸。我是个很热心的读者。” 我对她说,如果可能的话,我一定写,但我并不是个很多产的作家。 “也不一定非要多产嘛!只要不写得愚蠢幼稚就好。”她沉思着说,“我喜欢悲惨凄楚得故事。” “什么故事?”我边问边向前探了探身子。 我正准备要她谈详细一点,突然感到被查尔斯在胳膊上狠狠地捏了一下,我转过身去,同时因为疼而缩了以下胳膊。查尔斯就站在我身边,“这面墙对那面墙说了什么?”他又调皮地问。 “你不是问过这个了嘛?”爱斯美说,“别胡闹。” 查尔斯没有理踩他姐姐,他踩在我脚上,反复问我这个问题。我看到他领带松了,就给他系好,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用探问的口气说:“是不是墙角见?” 说完这话,我立刻后悔了。查尔斯把嘴张得大大的,使我觉得,好像是我撬开的似的。他从我脚面上抽回自己的脚,紧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回他们自己的桌子去了。 “他发火了,”爱斯美说,“他脾气很坏。我母亲老爱宠着他。只有我父亲不宠他。” 我一直往视着查尔斯的身影,他已经坐了下来,用两只手拿着杯子开始喝茶了。我真希望他会回过头来,但是他没有回头。 爱斯美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她叹了口气说,“你懂法语吗?” 我站起身来,心中夹杂着惆怅和慌乱的感觉。我和爱斯美握了握手,刚才我就疑心她的手是那种有点神经质的手,现在握手才知果不其然,而且这手掌还潮乎乎的。我用英语告诉她,这半天和她在一起我感到非常愉快。 她点点头。“我想你会感到的,”她说到,“在我这个年龄的人中,我是比较喜欢交际的,”她又试探地摸了一下头发说,“我的头发这个样子,真是抱歉。”又说,“我蓬头乱发的,准跟个丑八怪似的。” “才不呢!便何况我看头发上有好多波纹都已经显出来了。” 她又很快地摸了摸头发,问;“最近你还会再来这里吗?”她说,“我们每星期六练完歌都来这里。” 我答道,对我来讲,能来这里见到她是再好不过的事,但遗憾的是,我十有八九不能再到这儿来了。 “也就是说,你们是不能议论部队动向的,”爱斯美说。她站在桌边没有动,而且还两脚交叉着。她低下头看了看,又把脚尖并拢,排成一条线。这是一个微妙的小动作,因为她穿着白色长袜,而且她的脚和脚腕都长得很秀美。她突然抬起头来问道:“愿意我给你写信吗?”说着,脸上飞起一片红晕。“我的信写得清楚明了,给我的——” “我当然愿意,”我拿出铅笔和纸。写下我的名字、军衔、入伍编号和军邮号码。 “我会先给你写信的,”她说着,接过我的通讯地址,“这样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觉得难堪了。”她把地址放进衣袋里,说了声再见,然后就走回她自己的桌子去了。 我又要了一壶茶,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姐弟俩,直到他们和那位气呼呼的麦格里小姐起身离去。查尔斯走在最前面,他故意可怜巴巴地一瘸一拐走路,就好像一条腿比另一条腿短好几英寸似的。他走了出去,没有回头看我。麦格里小姐走在中间。爱斯美走在最后。她向我招招手,我也欠欠身子。向她挥了挥手。说来也怪。这样一个时刻使我很动感情。过了还不到一分钟,爱斯美又回到了茶馆,查尔斯跟在她身后,爱斯美拽着他的海军服上装的衣袖,她说:“查尔斯想和你吻别。” 我赶快放下茶杯说,那可太好了。不过那肯定是真的吗? “是的,”她有些严肃地说。她放开查尔斯的袖子,把他朝我这边用力推了一把。查尔斯的脸青了,他往前走了几步,用湿漉漉的嘴唇在我右耳下面来了一个响吻。这个难关过去后。他就笔直朝着门口跑,像是要把自己的难为情甩在脑后似的。我一把拉住他衣服后面的带子,紧抓着问他。“这面墙对那面墙说什么了?” 他眼睛一亮,大声嚷道:“墙角见!”然后就歇斯底里似的跑出去了。 爱斯美又两脚交叉地站着。“你肯定不会忘了为我写那篇小说吧?”她问,“也不一定仅仅是为我个人写,它可以——” 我说我决不会忘记。还告诉她,我从未为任何人写过小说。但是,现在似乎该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她点点头。建议道:“故事一定要写得非常悲惨,非常动人,”并又问:“你对悲惨生活多少了解一点儿吗?” 我说我还谈不上真正了解,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对它得了解正在不断加深。并保证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使她满意的。然后,我们又握了握手。 “我们没能在更为恶劣的情形下相识,这难道不是件遗撼的事吗?”她说。 我说,不错。正是如此。 再见,爱斯美说:“我希望战后你回家时,能好好保留下你全部才能。” 我对她表示感谢,又和她说了点别的,然后看着她离开了茶馆。她沉思着,慢慢地走了出去,并又摸了摸头发,看它是否已经干了。 下面就是故事中悲惨而动人的部分,然而故事发生的地点变了,人物也变了。我还活着,但是,由于某种我不便说明的原因,从这以后我就要乔装改扮,以致最精明的读者也将认不出哪个是我。 胜利日几周以后的一天。在巴伐利亚一个叫高福特的地方,大约晚上十点半左右,参谋军士x坐在二楼他的房间里。这是一座民房,但是在停战以前,X军士就和其他几个美军士兵驻在里面了。现在,他坐在一张凌乱不堪的小写字桌前的木制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平装外国小说,——一本他微读得下去的小说。而读不下去的原因又全在于他自己,而不在那本书上,虽然住在一层的那些人总是先把特别服务机构每月送来的小说抢去读,然而他们抢剩下不要的书似乎也正是X军士本想为自己选择的书。但这个年轻的X军士在度过那战争岁月时,却未曾好好保留下他的才能。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在反复地读那几段小说,读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现在他又在逐句地读。忽然间,他没有做任何标记就把书合上了,然后用手遮住眼睛呆了一会儿,以抵挡从桌上那没有灯罩的台灯射来的刺眼灯光。 他从桌子上的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然后点燃,他的手指在不停地轻微抖动。他把身子稍稍靠向椅背,不知其味地吸着烟。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是这样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他把胶姆糖沾在舌尖上,几乎是不停止地嚼着,有时一小时一小时地嚼,这就是他玩的游戏。他就这样地坐了一会儿,吸着烟,嚼着糖,突然,像每次发作一样,一种没有先兆,但很熟悉的感觉出现了。他觉得自己的神志散了,飘忽了,就像是行李架上没有放好的行李一样,乱七八糟的。他立即采取措施,就像几个星期来,他一直做的那样:用手紧紧地压了一会儿太阳穴。他应该理发了,头发很脏。他在美因河畔的法兰克福里的医院住了两星期。住院期间,他曾洗了三次头发,但是,坐吉普车回高福特的旅途很长,路上灰尘又多,于是他的头发又脏了。到医院去接他的是Z下士,这位下士无论停战前还是战后,一直都驾驶吉普车,他那吉普车的挡风玻璃放在发动机罩上,保持着一种战斗姿态。在德国有上千新来的部队,Z下士之所以这样驾车,是想显示一下他与众不同,不是一个欧洲战区新来的狗崽子。 X放开了按太阳穴的手,注视着那个写字桌,桌子上放着个杂物筐,里面至少有两打没有开拆的信和五、六个没有打开的包裹,那都是寄给他的。他走了过去,从一堆破烂后面把一本靠墙放着的书拾起。书是戈培尔写的,叫做《没有先例的时代》。它归房主家那位三十八岁的老姑娘所有。几个星期以前她还住在家里。她是纳粹党的一个小军官,但是根据部队规定,像她这个阶级别的军官就够被逮捕的资格了。而逮捕她的,就是X本人,他又打开了那个女人的书。这是他自那天从医院回来,第三次打开它了。他读着写在扉页上的简短题词,那题词是用钢笔写的德文,字体小而呆板,内容是:“敬爱的上帝啊,生活就是地狱。”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下文。在这间毫无生气的房间里,书扉页上仅有的这几个字,就好像是一句无可辩驳的、甚至是权威性的控诉。X盯着书看了好几分钟,苦苦地抵拒着那题词施与他的影响。然后,他拿起一支铅笔头,以几个星期来,从未有过的冲动,在题词下面用英文写道:“师长们,我考虑了什么是地狱这个问题。我坚决认为那是由于无力去爱而引起的痛苦。”他开始在题词下面写上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字。但当他再次去看题词的时候,一阵恐怖掠过全身,他刚才写的字几乎全部无法辨认了,于是,他合上了书。 他赶快从桌子上另抓起一件东西,那是他在奥尔班尼的哥哥给他写的信。这封信在他住院前就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他打开信封,犹犹豫豫地从头读起来。但只读了第一页的上半页。他读到“该死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在那里你可能会有许多富裕时间。你是否能给孩子们寄几把刺刀或者纳粹的卐字旗来……”,就停了下来,把信撕个粉碎,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扔在废纸篓里的纸片,发现他不曾注意到信里还有一张快照。他可以辨认出那上面有一双脚正站在什么地方的草坪上。 他趴在桌子上,从头到脚都感到疼痛,好像所有的痛苦都互相关联着。他好像是一棵圣诞树,只要有一个灯泡出现故障,它上面所有的灯和电线都会跟着出问题。 没听见有人敲门,门却被嘭地一声推开了。X抬起头来,回头一看,Z下士站在门口。Z下士是X的吉普旅伴,自从D日登陆以后,他们就经常在一起。还共同参加了五次战役。他住在一楼,当他一听到什么传闻,或者心里有了什么牢骚的时候,就常常上楼来找X。他个子很大,二十四岁,是个很上相的小伙子。战争期间,国内一家杂志为他在许特根森林拍了一张照片。只是他在照片里,摆好架式,谦和之态可掬,两只手里还各提一只感恩节火鸡。“写信哪?”他问X,“看在上帝的面上,我觉得这屋子里有点怪,”他说。他总是更喜欢走进那些天花板上亮着灯的屋子。 X在座位上转过身去,请他进来,并要他小心不要踩了那条狗。 “那条什么?” “就是阿尔文,它就在你脚边上呢。克莱。你他妈的开开灯怎么样?” 克莱找到电灯开关,轻轻地按了一下,然后走到这间窄小的、像是仆人用的小房间的尽头,面对着X坐在床边上。为了好好打扮一下,他刚刚摘了点水来,并沾着水梳理过了头发,现在他那砖红色的头发还在滴水呢。像许多人一样,他的梳子和钢笔夹子,从草绿色衬衫的右胸兜里鼓了出来。在左胸兜上方,他佩带着一枚陆军战斗奖章(但从法律上讲,他是没资格佩带它的)、一个带有五颗青铜战星的欧洲战区勋标(以此来代替相当于五颗铜星的银星),和一枚珍珠港事件前服役勋标。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全能的上帝哟!”他这话毫无意义,因为这是在军队里。他从衬衫兜里掏出一个烟盒,嗑出一支香烟来,然后放好烟盒,系好兜扣,一边吸着烟,一边百无聊赖地环视了一下房间,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收音机上。“哎,”他说:“呆会儿就要播那个节目了,那节目别提多棒了,是鲍勃·霍普他们演的。” X又打开一盒烟,告诉Z他刚刚关上收音机。 克莱没显出有什么不快,只是看看X在费力地去点他的烟。“上帝,”他惊异地说:“你看看你那该死的手吧,小伙子,你得了疟疾了,你知道不知道?” X点好烟,点点头,承认克莱说对了。 “嘿,不是开玩笑,在医院看见你的时候,我他妈的差点儿没晕过去。你那时就以死人似的。你体重少了多少?瘦了多少磅,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收到信了吗?洛丽塔有什消息吗?” 洛丽塔是克莱的女朋友。他们准备一旦条件许可就结婚。在她的来信中,那表示恋情炽烈至极的三重感叹号和一些语焉不详的议论常常是有规律地交互出现。在整个战时,克莱把洛丽塔写的信都大声读给X听了,也不管他们之间究竟亲密到什么程度——话虽如此,当然是越亲密越好了。每次读完信,他总是让X写出或编出回信,要不就是在信中写上几个惹人眼的法文或德文单词。 “有消息,我昨天收到她一封信,在我房里呢,一会儿给你看看。”克莱无精打采地说。他坐在床沿上挺直了一些,屏住呼吸,然后又长长地打了一个响嗝。他看上去对自己打了这个嗝比较满意,就又恢复了做懒散散的样子了。“她哥哥从海军退伍了,因为他屁股的毛病,”他说,“他的屁股有毛病,这狗养的。”他又坐直了一点,想试着再打一个嗝,但没有打出来。这时,他脸上又显出专注的神情,“哎,趁着我还没忘,先告诉你,明天咱们早上五点起床,然后开车,也不知是去汉堡还是哪儿,给咱们支队去取艾森豪威尔夹克。” X凶狠地瞪着他,声称他不想要艾森豪威尔夹克。 克莱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他简直有点被X的话刺伤了,说:“夹克挺好的,样子都挺不赖,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干嘛非得五点起床啊?看在上帝的面上,战争已经结束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午饭前就得赶回来,他们又有一些表格,让我们在吃饭前填好,……我问布休为什么不能今天晚上填表——那些表格都在他抽屉里呢,结果是他不想现在打开那信封,这个狗崽子。” 他们两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心里都在恨着布休。 克莱突然又注意看起x来,而且还怀着更大的兴趣。“嘿。”他说,“你知道你那该死的半边脸在抽搐吗?” X说他知道得很清楚,然后用手捂住了痉挛的部位。 克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好像有什么特别好的消息似的,对X说:“我写信告诉洛丽塔,说你得了精神崩溃症。” “哦?” “是啊,她就爱研究这类的毛病,她现在念心理学呢。”克莱鞋也不脱,就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说,“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没有人光是因为战争就得上精神崩溃症的,还说你这人大概是情绪变化无常,你他妈的这辈子生活也没个稳定性儿。 X岔开手指,盖在自己的双眼上。看来是因为床上方的电灯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说,洛丽塔对事物的看法总是逗得很。 克莱扫了他一眼说。“听着,你这杂种,”他接着说。“她他妈的比你更懂得从心理学的角度看问题。” “你把你的臭脚从我床上拿开不成吗?” X问道。 克莱故意斗气地把脚在床边上又放了几秒钟,然后转了一下身子,把脚放在地板上,待坐好后,他说:“反正我是要下楼去了。沃尔克他们那屋有一台收音机。” 但他并没有从床上站起来,只听他又说:“哎,我刚才在楼下,跟那个新来的叫伯恩斯坦的兔崽子讲那事儿来着。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和你一起开车去伐隆涅,结果被炮火堵了他妈的两小时。咱俩躺在洞里隐蔽的时候,那只我开枪去打的猫,当时就在吉普车篷子上蹦了起来。你记得这事吗?” “记得,别再对猫于那事了,克莱,他妈的,我再也不想听到那事了。” “不干了。我只是说,我把这事写信告诉了洛丽塔。她和心理学班全班还讨论了这件事,课上课下他们都一直讨论,教授、学生全参加了。” “那好啊,可我不想再听了。克莱。” “不,你猜洛丽塔说我为什么打那只猫?她说我那是有点一时性的精神错乱。这不是开玩笑,是因为炮击什么的引起的。” X把手指插进他的脏头发里理了一下,然后,用手盖住眼睛,挡住灯光。“你没有精神错乱,你只不过是尽责罢了。你打死那只小猫,所有的男子汉在那种情况下也都会那样做的。” 克莱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猫是个间谍,你不得不在这么近的距离打死它。它是一个机灵的、穿着廉价皮衣的德国小矮子,所以打死它一点也不野蛮,不残忍,不卑鄙,甚至也不——” “妈的,”克莱说,他的嘴唇绷得紧紧的,“你就不能正经点?” X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从椅子那面转过身来.及时地把废纸篓抓了过来。 当他直起腰,向他的客人转过身去时,看到克莱正不安地站在床和屋门之间。X刚要道歉,但又一转念,便去拿他的香烟。 “下楼去听霍普的广播吧,喂,”克莱说,他和X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尽量表现得很友好,“这对你有好处,真的。” “你先去吧,克莱,……我想看看我集的邮票。” “是吗?你还集邮哪,我不知道你——” “我和你开玩笑呢。” 克莱慢慢地向门口走了几步。“我也许一会儿开车去埃斯塔特,”他说,“他们要开个舞会,可能要开到两点左右,想去吗?” “不了,谢谢……我也许在屋子里跳几步。” “好吧,晚安!看在上帝的份上,别紧张。”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但马上又被打开了。“喂,我把写给洛丽塔的信从门下边塞进来行吗?我有一些德文单词,你帮我把这些词写进信里去怎么样?” “好吧,别打扰我了,他妈的。” “成,”克莱说,“你知道我妈信里跟我说什么?她说,整个战争期间我和你都在一起,在同一辆吉普车上,这使她很高兴。她说,自从我们在一起以后,我的信写得更好了。” X抬起头来看看他,费了很大劲说:“谢谢,替我谢谢她。” “我会谢的。晚安!”门砰地关上了,这次他没有再转来。 X坐在椅子上,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椅子转向写字台,从地板上拿起他的手提式打字机。他把一堆乱七糟未拆的信件和包裹向旁边推了推,为打字机在杂乱的书桌上腾出一块地方。他想,如果他给在纽约的一个老朋友写一封信,也许会收到些治疗效果,不管这效果多小,但却会来得快些。但他无法在打字机上卷好纸,他的手指颤抖得非常厉害。他把两手垂下来休息了一下,又试了试,最后还是把纸揉掉了。 他意识到,他应该把纸篓拿出屋去,但他一动也没动,只是把双臂放在了打宇机上,再次把头伏了下去。他闭上了眼睛。 抖动了几分钟后,他睁双眼,迷迷糊糊地正好看到一个包着绿纸、没有拆开的小包裹。这包裹大约是他为打字机腾地方的时候,从那一堆东西里滑落出来的,他看到那上面的地址更改过好几次,并可以辨认出,包裹上有一侧,至少有他以前的三个军邮号码。 他漫不经心地拆着包裹,甚至连寄件人的地址也没看一眼。他用火柴把上面的缆绳烧断。他对拆包裹还不如对观察那线绳烧尽更有兴趣。但最后,他还是把包裹拆开了。 一个盒子。盒子里,在一个用棉纸包着的小物件上面,放着一张用钢笔写的短笺,他拿起短笺,读了起来。 17,——路, ——,德文郡 1944年7月6日 亲爱的X军士: 希望你能原谅我迟至三十八天后才开始和你通信。我一直忙极了,因为我姨母患喉部感染,几乎死去。我只得担负起一个又一个的重担,这对我来说,已是责无旁贷了。但无论如何,我时常想起你,想起我们在一九四四年四月三十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到四点十五分之间,共同度过的那极其愉快的时光。我这样写,是怕你万一忘记了这件事。 D日登陆使我们感到极其兴奋,也令我们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我们希望它会使战争尽快结束,同时也使一个起码是很荒唐的生存方式尽快结束。查尔斯和我都很关心你,但愿你不是参加在柯但丁半岛进行首次进攻的战士。你是吗?请尽快给我回信。热烈地向你妻子问候。 你忠实的 爱斯美 再有,我冒昧地把手表寄给你,在战争期间你就拿着它吧。在我们短暂的交往中,我没有注意你是否戴着表。不过,这块表防水,防震的性能非常好。而且还有许多其他优点。如果愿意的话,你还可以用来测你步行的速度。 查尔斯——我正在教他读书,写字,并且发现他是个非常勤奋的小学生——想在信上给你写几个字,请你在有空闲、心情也好的时候,尽快给我写信。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爱你 吻你 查尔斯 过了许久,X这才把短笺放在一边,至于盒子里爱斯美父亲的那块表,他更是碰也没碰。后来,他还是把表取了出来,此时才发现,那表在邮寄时,表蒙子被弄碎了。他也不知道手表其他部件是否完好无损。但是,他没有勇气上好弦看个究竟,他手中拿着表,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然后,突然间,他感到一种近乎心醉神迷的感觉。昏昏然来了睡意。 你是找了个疲惫的人来为你写故事呵,爱斯美。而他,总有希望再次度过艰难,好好保存下他的全——保存下他的全——部——才——能。 ———————— (宋志宏 译)选自浙江文艺出版社《塞林格作品集——麦田里的守望者》1992年版 April 18 上帝·死亡和时间摘引几句惊心语: 意向性并不是人性的秘密。人类的存在本质(esse)不是冲动(conatus),而是清偿和告别。 人类本质首先并不是冲动,而是人质,他人的人质。 情感性并不把它的根扎在忧虑——作为对虚无的忧虑——中。 傅佩荣vs于丹郁闷的人有时会借题发作。一个郁闷的人完全可以把另一个无辜的人也祸害得郁闷了。而两个郁闷的人,彼此观点尚正确,可郁闷搓火,都彻彻底底是自个儿的。或许,这就叫不可交流的郁闷。 话说某日有人问候,不知怎的说到于丹,我实在忍不住了,说,那个心灵鸡汤。好容易遇见个近人可以不讲虚伪话了,到最后两个人扯皮来去,挂了电话谁都留些郁闷。就谈话来说,得不偿失;然而也有趣得紧。 我说:她热得有理,我不否认。国学热嘛。但是我受不了她错误太多。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她支吾其词,把小人理解为小孩子,有意做了适应当下的解读。于丹太当下了太表层了太和谐了太热中了。易中天还是比她扎实些。 同学说:鸡汤是否冒牌,有劳特级厨师们用手而不是用嘴说明。给人民选择更好鸡汤的自由。否则,闭嘴为佳。 我说:好点的鸡汤不是没有,台湾傅佩荣先生也讲论语,也讲庄子,但傅文尚有平淡之气,也更尊重历史,用料也比于丹的足些,于丹是论语一句话,外加读者文摘类一段小故事,一篇即成了。太随意。(其实我最难以忍受的是于丹太有意俯仰今上和谐世界,不啻新愚民之一也!——这也是最让我惊惧和愤怒的。然而这一说就显得神经古怪了,到底忍住了。深读文字的必知我意。)引人自由、自省之文章,留有余地,方为好用心好文章。而于丹有所聪明改编,有所刻意避讳,实乃tureman'show之遮天大幕,令人扼腕!论语、庄子,是应该像西人bible一样,找个尚可的版本,古文不及的像贵州人民那种帯字句解释的都好,人人自家求悟,自寻其路而去。 同学恐怕觉得我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闲说话之人,于是较真一个qualification。她也不由地愤怒。我知她的愤怒自有她的指向,正如我的忽然发作也自有我的background。(陆续有n多人问我对于丹观感了,我总作有礼支吾状……还好吧。可怜甲乙丙丁从不肯就此放过,定要我依次赞美这里那里,像按摩要求一样,骚到痒处才肯甘休。忍忍忍,终于自在讲话一回,遂生如此是非)此时我知我们都不过借题发作。看似一个主题,其实不同靶子。便说:罢了罢了。 今儿忽然读到博客,难为同学保留了那腔纯粹的郁闷愤怒,愤而发声。努力想想,好像我当时还说了“好的东西让人不安”这样让人会哑口无言的狠话,不禁莞尔。几多真情流露,到底也不过沦为滥觞流言,水龙头里哗哗流掉了。我知于丹热起来比大家连于丹都不读要好些;十博士抗议书,恐也有炒作之意,然而有人抗议,也是好的。起码会告诉大家:偶像有限,原著广大。呵呵。说起来,我向来还算体察人意,政治正确(pc)呢。好容易忍不住讲点心里话,愤怒别有一番滑稽,癖人自成笑话耳。 一个个人主义者,向来是没有出路的。一也; 大众的黄金时代里,一个低调小众,实难有位置的。二也。 推理可证的却是:这时代只会产生分裂的精英或无耻的精英。我理解分裂,却无法容受无耻。 傅、于的《论语》《庄子》:http://book.sina.com.cn/nzt/history/his/fupeirongzhuangzixinde/index.shtml April 14 伟大的开端现今北京某公司,生小男生的,得如斯祝词:祝成功欠债100万。
某台湾人做人老子的理想是:要是宋氏三姐妹的老子就好了,做梦都要笑醒%……¥
其实,做牛人姐仨的兄弟也不错吧,像子文兄那样……
说到这个,cchere的科普实在太好看了http://www.cchere.net/article/1025971
原来,卵子提供约一半遗传信息,精子提供一小半,线粒体dna也会占小部分的
果然,冲线的第一名垄断,第二名、第三名只能折戟陈沙,卷入历史的虚无……
自私的基因,果不其然? April 10 4月8日:维也纳莫扎特三重奏(一个毕业三年没见的同学,恰好坐在我的后面。他的女友,坐在我的身边。这世界真小。)
~ 演出曲目 ~
(现场由留美音乐硕士宋京秋对该团及音乐家、作品、作曲家、欣赏常识进行简单讲解) 降B大调第一钢琴三重奏 KV. 254 (W. A. 莫扎特) G大调第一钢琴三重奏 (S. 拉赫马尼诺夫) ******** 中场休息 ******** FAE奏鸣曲 (J.勃拉姆斯) 降E大调钢琴三重奏 作品 100,D 929 (F. 舒伯特) 小提琴家:丹尼尔·奥内尔,5岁时开始跟母亲学习钢琴,6岁开始跟J·M·H音乐学院的麦克?沙拉蒙教授学习小提琴,7岁时就与该学院的交响乐队合作演出了维瓦尔地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8岁以后,丹尼尔先后从师于Arkardi·Vinokurov教授和维也纳音乐学院的Marina·Sorokova教授。2003年,丹尼尔进入维也纳音乐学院,成为 Christian·Altenburger教授的学生。丹尼尔·奥内尔曾在奥地利联邦青年大赛上获小提琴独奏奖和室内乐演奏奖(与他的弟弟汤姆斯合奏),并在维也纳音乐厅举行的闭幕式上演出。两年来,丹尼尔· 奥内尔一直是维也纳音乐学院乐队的首席小提琴,并与该校乐队和维也纳科技大学乐队合作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2006年他随维也纳青年交响乐团来华巡演,并担任独奏。
钢琴家:爱瑞娜·奥内尔,七岁开始学习钢琴,后在圣·彼得堡音乐学院从师于J·Kolajko 和 A·Icharew,并取得学位。1983年爱瑞娜移居维也纳,在L Brumberg的指导下继续深造钢琴。从1984年开始她与大提琴家地哈德·奥内尔活跃于奥地利、法国、波兰、匈牙利、英国、葡萄牙、南斯拉夫等欧洲各国的音乐舞台上。除此以外他们还经常参加各种国际性的音乐节。1989年他们为电台、电视台和CD公司录制了许多名家的名曲。 大提琴家:地哈得·奥内尔,九岁开始学习大提琴,在维也纳从师于T·Kuhne 和 A·Skocic,后又在圣·彼得堡音乐学院深造。1988年开始任教于维也纳纽斯塔得音乐学院。 April 09 关公战秦琼的梦昨晚2点半睡,不到6点半就吓醒了。到现在还未能成功忘记,我k!
话说这个史无前例的梦:
教室。发卷子。监考女老师为hilary clinton,监考男老师为某外教。
刘同学坐在我前面,(史无前例地梦见他),我看了看卷子,一半wto等贸易摩擦,一半核糖核酸基因链条题,多为填空、问答(四选一的选择权都没有),而且全是角落问题,一片模糊。当场傻眼。全场就刘同学答得飞快。我同桌拼命想看他写什么。k,这同桌和旁边一干人都是某车友会的大爷们。
hilary真狡猾。当场查抄了不少。我一硕士同仁未能幸免。我竭尽全力,还是扫到了刘同学两三道题的答案。看得剩下的空白,急死人了。。。。。
接下来转换到黑鹰降落,很爽,一行人跑到一庄园,这时小草出现了,哈哈,好歹还是夫妻档的梦。一群人凑在一起商量刺杀卡斯特罗的问题(我一心盘算着如何才能密告给卡斯特罗,让他保重)接下来又跑到某海边浴场腐败去了,天,然后是《海神号》那种大片场景,大逃亡开始%……¥#
若干个平行宇宙忽然凝聚在一个梦里。刘同学的形象实在太英明神武了!我恨%……¥
都多大了,我们梦里还这般害怕考试(当年也没吓成这样啊)¥%#◎ 世纪之日忙活了一天。刚看到“北京离婚调查”,原来7年之痒已经进化到3年之痒了。http://news.sohu.com/20070409/n249306048.shtml
2006年6月6日据说是百年一遇的吉祥日子,呵呵,那又怎么样,——
“11对
在“百年一遇的吉利日”——2006年6月6日结婚的,有11对已办理了离婚登记,其中最短的婚姻只维持了23天。”这连纸婚都不算吧。 April 08 汪精卫的诗海外研究汪精卫之新篇:汪精卫与张学良——兼谈一个主战派是怎样变成主和派
钱钟书对汪精卫的诗词不乏赞誉:“扫叶吞花足胜情,鉅公难得此才清”。(《题某氏集》:“扫叶吞花足胜情,钜公难得此才清。微嫌东野殊寒相,似觉南风有死声。孟德月明忧不绝,元衡日出事还生。莫将愁苦求诗好,高位从来谶易成。”《槐聚诗存》67页)
最早的诗:(1897年,时14岁)《重九游西石岩》:“笑将远响答清吟,叶在欹巾酒在襟。天淡云霞自明媚,林空岩壑更深沉。茱萸枨触思亲感,碑版勾留考古心。咫尺名山时入梦,偶逢佳节得登临。”
最负盛名之作:《被逮口占四绝》:
“衔石成痴绝,沧波万里愁。孤飞终不倦,羞逐海鸥浮。”“姹紫嫣红色,从知渲染难。他时好花发,认取血痕斑。”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燕台。”
狱中书与陈璧君:《秋夜》“落叶空庭夜籁微,故人梦里两依依。风萧易水今犹昨,魂度枫林是也非。入地相逢虽不愧,擘山无路欲何归?记从共洒新亭泪,忍使啼痕又满衣。”
另首“革命加恋爱”的典范,改吴兆骞之《金缕曲》旧作“季子平安否”:
别后平安否?便相逢、凄凉万事,不堪回首。国破家亡无穷恨,禁得此生消受。又添了、离愁万斗。眼底心头如昨日,诉心期、夜夜常携手。一腔血,为君剖。
泪痕料渍云笺透。倚寒衾、循环细读,残灯如豆。留此馀生成底事?空令故人僝僽。愧戴却、头颅如旧。跋涉关河知不易,愿孤魂、缭护车前后。肠已断,歌难又。
革命成功之后,履行“一不做官,二不做议员,功成身退”之诺,周游各地,竟有山水隐士之志。
1926年,《入峡》: “入峡天如束,心随江水长。灯摇深树黑,月蘸碎波黄。岸逼鼯声纵,岩阴虎迹藏。楫歌谁和汝,风竹夜吟商。”
《出峡》:“出峡天如放,虚舟思渺然。云归新雨后,日落晚风前。波定鱼吞月,沙平鹭隐烟。绿阴随处有,可得枕书眠。”
1930年前诗词名曰《小休集》,自序“《诗》云:‘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旨哉斯言!人生不能无劳,劳不能无息,长劳而暂息,人生所宜然,亦人生之至乐也。而吾诗适成于此时,故吾诗非能曲尽万物之情,如禹鼎之无所不象,温犀之无所不照也,特如农夫樵子偶然释耒弛担,相与坐道旁树阴下,微吟短啸以忘劳苦于须臾耳。因即以‘小休’名吾集云。”
另番情怀报负:1921年《十年三月二十九日,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下作》:“飞鸟茫茫岁月徂,沸空铙吹杂悲吁。九原面目真如见,百劫山河总不殊。树木十年萌蘖少,断篷万里往来疏。读碑堕泪人间事,新鬼为邻影未孤。”
西安事变后,作《舟夜》:“到枕涛声疾复徐,关河寸寸正愁予。霜毛搔罢无长策,起剔残灯读旧书。”
1938年《登祝融峰》:“直上祝融峰,远望八千里。苍茫云海中,不辨湘资与沅澧。古来此中多志士,国难之深有如此。吁嗟乎!山花之丹是尔爱国心,湘竹之斑是尔忧国泪。”
1939年,从越南转上海,就此踏上“汪伪”之途。船上再作《舟夜》:“卧听钟声报夜深,海天残梦渺难寻。舵楼欹仄风仍恶,灯塔微茫月半阴。良友渐随千劫尽,神州重见百年沉。凄然不作零丁叹,检点生平未尽心。”
汪主席的苦闷剖心:《冰如手书阳明先生答聂文蔚书及余所作述怀诗合为长卷,系之以辞,因题其后。时为中华民国三十年四月二十四日,距同读传习录时已三十三年,距作述怀诗时已三十二年矣》:“我生失学无所能,不望为釜望为薪。曾将炊饭作浅譬,所恨未得饱斯民。”
“三十三年丛患难,余生还见沧桑换。心似劳薪渐作灰,身如破釜仍教爨。”
《虞美人》:“空梁曾是营巢处,零落年时侣。天南地北几经过,到眼残山剩水已无多。
夜深案牍明灯火,搁笔凄然我。故人热血不空流,挽作天河一为洗神州。”
被评为“哀国之音”,入选南京中央大学《基本国文》课本的《满江红》:
“蓦地西风,吹起我乱愁千叠。空凝望,故人已矣,青磷碧血。魂梦不堪关塞阔,疮痍渐觉乾坤窄。便劫灰冷尽万千年,情犹热。
烟敛处,钟山赤;雨过后,秦淮碧。似哀江南赋,泪痕重湿。邦殄更无身可赎,时危未许心能白。但一成一旅起从头,无遗力。”
当年自沉痛,沦为论者讥的《朝中措》(重九日登北极阁,读元遗山词,至“故国江山如画,醉来忘却兴亡”,悲不绝于心,亦作一首):“城楼百尺倚空苍,雁背正低翔。满地萧萧落叶,黄花留住斜阳。阑干拍遍,心头块垒,眼底风光。为问青山绿水,能经几度兴亡?”
绝命《自嘲》:“心宇将灭万事休,天涯无处不怨尤。纵有先辈尝炎凉,谅无后人续春秋。”
ps:《汪精卫逝世前对国事遗书》摘录:
“兆铭于民国二十七年离渝,迄今六载。当时国际情形,今已大变。我由孤立无援而与英美结为同一阵线,中国前途,忽有一线曙光,此兆铭
数年来所切望而虑其不能实现者。回忆民国二十七年时,欧战局势,一蹶千里,远东成日本独霸之局,各国袖手,以陈旧飞机助我者唯一苏俄。推求其故,无非欲我苦撑糜烂到底,外以解其东方日本之威胁,阴以弱我国本。为苏计,实计之得!为中国计,讵能供人牺牲至此,而不自图保存保全之道?舍忍痛言和莫若!……铭盖自毁其人格,置四十年来为国事奋斗之历史于不顾!亦以此为历史所未有之非常时期,计非出此险局危策,不足以延国脉于一线。幸而有一隙可乘,而国土重光,辑抚流亡,艰难余生,有识者亦必以兆铭之腐心为可哀,尚暇责铭自谋之不当乎?……” 唐德刚“纵非存心卖国,也是严重的误国”可谓的评。“白面书生,处斯乱世,不谨细行,终累大德”,为之奈何? April 07 同一件事情的n种想法和n种写法1.某电视台忽然一片雪花。
亲爱的honey们。崔崔:哪个倒霉的明天又要被扣钱了。 小草:不会是法轮功干的吧? 花花:好浪漫的流星雨!◎#%…… 另:谢谢小草昨晚的黑眼圈。肇端在我,^_^。京GB5243,这是半夜3点的北京。 2.奇瑞汽车3月销量44568辆,超越上海通用和两个大众,自主品牌遂第一次登顶。 上海文新传媒巧妙地以“季度”略过了奇瑞3月销量第一, “首季国内车市销量增两成 通用、大众稳居前两”http://www.news365.com.cn/xwzx/cjxw/200704/t20070405_1359741.htm 安徽的报纸以奇瑞“打响自主品牌领军全国同行”作鼓与呼,人情之常。:)http://news.qq.com/a/20070405/000516.htm 新京报相对客观且高瞻远瞩不乏政治深意,特意标记出这是20年来自主品牌首次夺魁。 http://auto.thebeijingnews.com/0690/2007/04-05/018@060339.htm
同样有趣的是网站。 sohu首页在显要位置以大号字体“奇瑞力压通用夺冠”吸引了我的视线(一般来说,扫一眼sina、sohu,看看出什么大事没有,我惯常只会点击2-3个感兴趣的链接仔细看看)奇瑞这一年来稳坐了老四,位居上海通用和两个大众之后,这是我所知道的,我自然清楚这一新闻的抢眼;我并非会天然直击“汽车”频道的粉丝,sohu不这么处理,我绝对注意不到这一新闻。sohu的热情洋溢连我都吓了一跳, 点击进入,居然做了一个专题:http://auto.sohu.com/s2007/ccq-qiruixiaoliang/
呵呵,“红旗何时卷秋风”,80年代的火红热烈,让人忍不住莞尔会心。 新浪首页关涉汽车的,是上海车展以及: 作为关注nba的人来说,sina收集相关报道的速度和数量,sohu绝不可及。我看nba绝不会看sohu版的,稿子又少又慢。
年纪大了,不用福柯点明也会明白,说话的背景比起说话的内容,同样或者更加重要。百姓的话村俗,却是至理:在一个没有信仰的时代里,屁股决定脑袋。n年前,我风闻sina的日资背景,席间资讯,作不得真;我看得出sohu较sina盈荡着民粹气息,这无非首先是“剑走偏锋”的商业策略。弱者自然要善用情感牌。记得sohu曾有一个标题“姚明感叹好人难当”,点击进去,全不是那回事,sohu这“中国人的太中国人的”的用心,颇让我失笑了一阵儿。
是的。教育程度决定了我更容易接纳客观、犀利的书写;皮里阳秋我也乐见,因为明白那复杂那微妙那分寸很可以享受智力上的乐趣;然后是致命的朴素,像吃补药一样的热爱,可那不是底子。那是非我族类眺望采风的赞赏。煽情无形被视为一种低级形式,很容易怀疑不恰当不适度表达情感的行为,反应半天才会承认:那是真的。不过,还是有些别扭。某夜读唐德刚为《高陶事件始末》作的序言,振聋发聩,“汪派低调人士之失,是失在他们的共同‘次文化’。这批人士只是一窝清一色的都市小资产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畏首畏尾的中年白面书生。算盘打得太清楚。在英语上叫做calculative,自觉众睡独醒,考虑周详,以一种单纯的共同语言,你唱我和,自以为是。殊不知处乱世,当大事,
往往都是,乘势而为之的。孟子曰,“有智不如乘势”,是也。”(http://www.cchere.com/article/75380,这篇文章,甚可一看;《高陶事件始末》,亦是本好书)
胡适和汪精卫都不能如抗战初期一腔热血的简单民众那样一昧乐观,但胡适怀着“以不可为谋可为”的儒家精神,苦撑待变,后担任驻美大使,承历史契机,无愧一代功士;终不像汪精卫,怀着易水寒心态,为中国谋和,他还甚有不惧历史污名舍身饲虎的义烈委屈呢。——那也是真的。
历史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今日之精英,亦多失之聪明,独丧一口热血自尊之气。唐德刚描述这种纯朴充沛的气场,读之令人落泪:“我全民族在抗倭战争中,那股拼命的精神,是非身历其境的过来人,所能想象于万一也。君不见,我们抗战已抗了七年有半,全民疲窿残疾,但是政府忽然号召“青年从军”,一声令下,全国知识青年之踊跃参军,直如狂潮烈火。各地皆名额爆满,势不可遏。当年从军青年,今已耄耋老人,百年回首,真情如昨日也。”谁不相信顾不得许多“拼了算了”的这口气,当日再多聪明深沉,历史却仍要打下“愚蠢”印记的。
李书福是个农民。我嘲笑过这位大叔。我也嘲笑过吉利汽车设计之土。可是这位大叔说“我要造中国人开得起的国民车”,今日的人买普桑再无需15万,却也多亏了吉利、奇瑞这些土八路们。“大众”在德国,也就是国民车而已;在我国,却忽生异域的高贵,这滑稽的情感错位,倒是官僚和小资们演绎的。
李书福是个商人。吉利、奇瑞就是卖汽车的。我自不会用忠臣奸臣的戏台道德想象世界。以现有国情,6万元为国民车之适价。谁抢得了国民车市场,赢者通吃,谁就会名利双收。这是明摆在桌面上的事实,自不用我再jw什么;我只是想告诫自己:
1.我只能看得见别人想让我看见的东西。博弈者多,口径参差不齐,我大约才能不被蒙蔽。
2.如果我的感情和常识站在一起,绝不做一个自虐的理智主义者。 April 06 2004:曹征路《那儿》一位自杀的工会主席。关涉国有资产流失。
当我们哀叹中国大片里没有当下不敢直面当下的时候,我们似乎忘了,小说里也难见严峻了。根本,我们已经不怎么搭理小说了。
这大约像邵毅平先生在课堂上讲的,过几百年,约略等于明清小说的是今日电影。
明代那些写诗的人,也许就像今天写小说的人,会被历史证明“小众”且“乏善可陈”,平白端着士大夫的架子。
——当年我用历史审判的眼光暗自扫描了一圈,嗯,对金庸小说传下去倒蛮有信心。别的,真不好说了。
这很恐怖,但明理的人谁也不会仅仅为未来的意志所主宰。
就像明代的文人还是要写诗抒情,好歹能留下唐寅那样明快自由的《桃花庵歌》。
于当下有些好处,已经很了不起了。
相关评论:
左岸会馆(可以挑阅些当代小说):http://www.eduww.com/bbs/
mm提过的徐则臣,在那里做版主,《跑步穿过中关村》属于每一个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的外省青年们。不管是在中关村,还是在cbd;莘庄或张江软件园。(希望崔英杰案慎用死刑。)http://www.wxxc.net/club/viewthread.php?tid=275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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