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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6 回乡偶书春节前某天,mm忽然打来电话,只为向我推荐徐则臣的一篇小说《跑步穿过中关村》。
快2年了,我们各行其事,她是不爱向人诉苦也不能从炫耀中获得乐趣的人。见了面肝胆相照,却不能承受电话那端的人声远远近近的飘忽不定。
我总是忍不住担心她,固然她一直好好的。
感谢徐则臣的这篇小说,她看了之后,心怀激荡,再一看作者简历,很是费了番周折拨通了我的新号码。
这是让我非常感动的一幕。两个接近而立的人,难以对自己的生活自我陈述或判断,也难以向别人建议什么或从别人那里吸取什么,我们接受了每个人在黑暗中行走的运命。此时,有一篇小说,连接起我们无法言说的那部分。沉默终于近于凝望。
这是我所乐于铭记的生活;我的确无法把刻板和俗套当成生活的。怎么都不甘心。我开始懂得仔细凝视某帧风景,同时丧失了很多对故事的好奇。虽然我正不断地因为别人的片言只语饱受惊吓。从a那里偶然知道b居然干了什么;从b那里知道c又如何如何……oh,god。几年前的我会拼命地想象他们的境遇,假设我身处其中又会如何如何;如今,只有淡淡的心惊。那些我童年熟悉的人们,在成年的世界里只拖了条扫尾,……原来如此。
相识何必又相逢,依稀耳边流星语。
mm告诉我的片断1:(时间 大年初一 地点 ag 德克士)
(背景:我们上午刚刚遭遇开audi A6的小马哥。不过小马哥很羞涩地说:车是他借的。)
(mm:其实同学中能开audi A6的是B。 B职高后一番漂泊折腾,终于嫁了个款。)
(……)
我记忆中的B君,一年级时和我一起拍排球(真的是拍排球)——那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我妈妈特别喜欢她。包括她的名字。她的辫子总是齐齐整整的;而我的,过阵子就会乱掉。小二我换了班。小四的时候她忽然名声大振。传说中的鬼剃头。很多同学特意跑到她班上去看她的光头。我固然有一分好奇,却难堪九分难过。后来我偶然看见了她的头发,很是高兴;别人又告诉我,那是假发。——我没法想象她所要承受的。我很想跑过去告诉她,不要介意别人说什么;我很难过。我为这突兀的行动踌躇了好阵心思,直到我忽然明白这中间的逻辑矛盾——我的难过和别人的指点对她来说也许是一样的。那是我第一次承认,人与人之间有难以交流表达的东西。我试图以自然课的明晰来理解这回事——除非善良的光折射到别人那里毫无偏移,否则未必是件妙事。
我到底不知道我未讲出的话是否应该有过。而随马齿渐长,压下了越来越多不知该置于何地的言语。我现在和那时一样沉默,唯有祝她 good luck。
mm告诉我的片断2:她在街上偶遇F,F说Z老是说起她,Z前几天做梦还梦见她了。
天!她几乎要忘掉这个人了。她简直已经忘记这个人了。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可她不知道Z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F的联系方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遇见F。
“也许我再看见F,我会向她要Z的联系方式。可是我要了,也不知道该对Z讲什么话。
甚至我碰巧遇见Z,都不知道该讲什么话。那场面好尴尬罢……”
我安慰mm:到时你就知道说什么好了。
mm说:我只知道我肯定会熬过那个时刻。
(过去了就过去了。这和近乡情怯多么兼容啊)
mm告诉我的片断3:“小时候,我第一次看见G穿着军服来我家。她比我大几岁。很漂亮,军裤的褶很好看。
那时我想不到,我将来会穿上军裤。
那时我想不到,她后来会嫁给陆川。
我在看《可可西里》的时候,想起她小时候说话跳舞的样子,天!这感觉复杂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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